第193章 该我陪他了

良久，沈远舟抬起头，看向陈长青。陈长青依旧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，出卖了他心中的痛苦。

沈远舟想起大哥托孤时的情景，想起妹妹那双信任的眼睛，想起虎儿稚嫩的笑脸……又想起陈长青拼尽全力救凌霜的模样，想起他昏迷两天两夜，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。

西州大乱，魔族降临，人人自顾不暇。陈长青能带着他们逃出来，已经拼尽了全力。走散，不是他的错。

沈远舟闭上眼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“长青，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却不再有怒意，“对不起。”

陈长青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沈远舟苦笑道：“是我太激动了，不该那样怪你。西州大乱……谁能想到呢。你能带着他们逃出来，已经是……已经是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，只是伸手，重重拍了拍陈长青的肩膀。

陈长青的眼眶也红了，他握住沈远舟的手，用力点头。

两人就这样坐着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
苏婉悄悄退到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眼中泛起欣慰的泪光。

过了许久，沈远舟才轻声道：“沁儿和虎儿……一定会没事的。我们还要找到他们，重建沈家。”

陈长青点头：“会的。一定会的。”

院中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，但那份沉重的悲伤却依旧萦绕在每个人心头。

沈远舟坐在石凳上，目光望向远方，眼神空洞而茫然。陈长青陪在他身边，不知该说什么，只是静静陪着他。

苏婉轻手轻脚地退到屋里，给两人留下空间。

过了许久，沈远舟才低声开口：“长青，给我讲讲……讲讲我大哥最后的样子吧。”

陈长青心中一酸，点了点头。

“那天夜里，你大哥来找我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混乱的夜晚，“他带着沁儿和虎儿，神色匆匆。他说，魔族已经攻破了城外防线，沈家……沈家守不住了。”

沈远舟的拳头再次握紧，却没有说话。

“他把沁儿和虎儿交给我，让我带他们走。”陈长青继续道，“他说……他说你是沈家最后的希望，让你一定要活下去。他还说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沈远舟：“他说，这辈子最骄傲的，就是有你们这几个弟妹。”

沈远舟的眼泪再次滑落。

“他让我转告你，”陈长青的声音也有些哽咽，“不要想着报仇，活下去，照顾好沁儿和虎儿，重建沈家。这是他唯一的愿望。”

沈远舟低下头，肩膀剧烈颤抖着，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。

陈长青没有再说话，只是将手轻轻放在他肩上。

良久，沈远舟才抬起头，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，声音沙哑却坚定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他看向陈长青，眼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：“长青，我要找到沁儿和虎儿。不管他们在哪里，我都要找到他们。”

陈长青点头：“我们一起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屋里，苏婉站在窗边，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既欣慰又酸楚。她转身，正好看到凌霜扶着门框站在房门口，脸色苍白，眼中却带着复杂的神色。

苏婉走过去，轻声道：“凌霜姐姐，你怎么出来了？外面冷，快回去歇着。”

凌霜摇摇头，目光落在院中那两个男人身上，低声道：“远舟他……很难过吧。”

苏婉点点头：“沈家几乎全族覆灭，只剩下他们兄妹和虎儿了。现在沈姐姐和虎儿又下落不明……他心里肯定难受。”

凌霜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苏姑娘，能扶我出去吗？”

苏婉一怔：“你……”

“我想去陪陪他。”凌霜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坚定，“他陪了我这么久，现在该我陪他了。”

苏婉眼眶一热，用力点头，扶着她慢慢走出屋子。

院中，沈远舟听到脚步声，抬起头，看到凌霜颤颤巍巍地走来，连忙站起身迎上去。

“你怎么出来了？外面这么冷！”他扶住她，声音带着心疼。

凌霜看着他通红的眼眶，轻轻抬手，抚上他的脸：“远舟，我陪你。”

沈远舟愣住了，随即眼眶再次泛红。他用力点头，扶着凌霜在石凳上坐下，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。

陈长青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他悄悄起身，退到屋里，将空间留给他们。

屋里，苏婉正在准备晚饭。见他进来，轻声道：“没事了？”

陈长青点头，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，将下巴抵在她肩上。

“婉儿，谢谢你。”

苏婉微微一怔，随即温柔地笑了：“谢我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刚才说的那些话。”陈长青的声音闷闷的，“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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