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小豆子

出了客栈，苏婉急切地问：“长青，他们搬走了，我们去哪儿找？”

陈长青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，沉吟片刻：“掌柜说他们‘找到个肯收留我们的地方’。他们身上带着中毒之人，能收留他们的，要么是医馆，要么是善堂，要么……是某个愿意帮助他们的势力。我们挨个打听。”

苏婉点点头，两人正准备动身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犹犹豫豫的声音：

“陈……陈叔？”

陈长青转身，只见巷子口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——那是个七八岁的男童，穿着破旧的棉袄，小脸冻得通红，正怯生生地望着他们。

那男童手里，攥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。身后还站着一个身形颀长，面容俊朗的男子，赫然是楚云斐。

陈长青转身的瞬间，整个人愣在了原地。

那瘦小的身影，那张脏兮兮却透着几分熟悉的小脸，那双怯生生却又带着期待的眼睛——

“小豆子？！楚道友？！”

陈长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那个在青灵坊市替他卖过丹药的小乞丐，后来被沈远沁接到铺子里做伙计的孤儿……他怎么会在这里？而且还和楚云斐在一起！

小豆子听到这一声呼唤，眼眶瞬间红了。他攥着小布包的手微微发抖，嘴唇嗫嚅着，想说什么，却先落下了眼泪。

“陈叔……真的是你……”小豆子哽咽着，迈开小短腿跑过来，一头扎进陈长青怀里，紧紧抱住他的腰，“陈叔！陈叔！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！呜呜呜……”

陈长青蹲下身，抱住这个瘦小的孩子，心中涌起万千思绪。他轻轻拍着小豆子的背，声音也有些发颤：“小豆子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小豆子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，忽然又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苏婉，愣了一下。

苏婉见小豆子看向自己，便蹲下来，用袖子轻轻擦去小豆子脸上的泪痕和污渍，柔声道：“小豆子乖，不哭了，我是苏姑姑。”

小豆子吸了吸鼻子，努力止住哭泣，但小身子还是一抽一抽的：“苏姑姑好，是沈叔叔他们救了我，但是凌霜姑姑中毒了。”

陈长青心中一紧，看向楚云斐：“楚道友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楚云斐走上前，步伐有些沉重。他的脸色同样不好，眼下的青黑和唇边的干裂都在诉说着这些日子以来的煎熬。

“陈道友，苏道友。”他拱手行礼，声音沙哑，“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们。”

陈长青站起身，看着楚云斐这副模样，心中酸涩难言。昔日雾隐宗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弟子，如今却憔悴至此。

“楚道友，你们怎么会在这儿？凌霜道友怎么了？远舟兄呢？”陈长青一连串问道。

楚云斐苦笑了一下，目光落在小豆子身上，又看向陈长青，缓缓开口：“这事说来话长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然后简单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。

从他们逃离西州开始，一路颠沛流离，穿过荒原，越过山脉，最终来到北州。本以为可以寻一处安身之所，却在途中撞见黑煞盟的交易——那些被封印在冰晶中的凡人幼童。沈远舟和楚云斐出手相救，救下了十几个孩子，也彻底惹怒了黑煞盟。

“那些孩子，我们一路分散托付给了沿途的村落和散修。最后只剩下小豆子……”楚云斐看了一眼正依偎在苏婉身边的孩子，“这孩子是我们在一个镇子上救下的，当时他正要被邪修当做魔宠口粮带走。远舟认出了他，说是青灵坊市的旧识。”

陈长青点点头，看向小豆子的目光更加柔和。

楚云斐继续道：“黑煞盟的人追杀我们，一路追到了冰谷。那一战……”他闭了闭眼，似乎在压下某些痛苦的回忆，“凌霜师姐为了救远舟，中了黑煞盟的‘噬灵幽毒’。”

“噬灵幽毒？”陈长青眉头一皱。

“一种歹毒之物，会一点一点蚕食中毒者的修为。”楚云斐的声音低沉，“从筑基开始，跌到炼气，再从炼气跌到凡人，最后连生机都会被吞噬殆尽。凌霜如今……已经跌到炼气初期了。”

陈长青心中一沉，世间居然还有如此残忍的毒。

“我们逃出来后，一路来到素雪城，想在这里寻找解毒之法。”楚云斐苦笑，“可这半月来，能找的医馆都找了，能问的丹师都问了，没有一个人能解此毒。灵石也快耗尽了，客栈的房钱再也付不起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陈长青：“今日一早，远舟背着师姐去了北城。北城虽然鱼龙混杂，但听说那里有个隐居的老大夫，擅长各种疑难杂症。我们身上的灵石只够在来福客栈撑到今天早上，再住下去就只能露宿街头了。远舟说，哪怕是去北城碰碰运气，也比在这里等死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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