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为什么

离开？这个念头，玄璃万古以来从未想过。从它有意识起，它的存在就与这片寒潭，这处圣殿，这份守护职责绑在一起。痛苦，封印……这些都未能让它产生“离开”的想法。但陈长青的话，像是一道惊雷，劈开了它固守了无数岁月的认知壁垒。

离开这个痛苦的牢笼？去往可能有更多治愈希望的外界？带着族群的秘密……

巨大的诱惑与同样巨大的风险交织。它沉默了很久很久，巢穴内只有它粗重的呼吸和能量波动的微弱声响。

终于，玄璃的意念传来，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重：“……你……所言……或许……有理。此地……确已非……久留之地。吾可以……随你离开。但……冰魄核心之物……必须带走。”

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挪动，朝向巢穴最深处，一直被它身躯遮挡的岩壁。只见它抬起一条相对完好的，末端带着特殊吸盘结构的附肢，按在岩壁某处，以某种独特的韵律注入精纯的冰魄之力。

嗡隆隆……

岩壁发出低沉的轰鸣，缓缓向内凹陷旋转，竟露出一个隐藏的，被强大禁制封锁的通道入口！入口内，隐约可见冰蓝色的光华和更加古老苍凉的气息。

“此乃……冰魄秘库……历代传承与……紧要之物……封存于此。”玄璃示意陈长青跟上，然后庞大的身躯开始以一种惊人的方式……收缩？不是简单的变小，而是将大部分肢体和躯干向内蜷缩折叠，厚重的甲壳也仿佛变得柔软可塑，最终，竟化作一个直径约三丈，表面布满暗蓝与暗红交织纹路的巨大肉球，只有口器和数对复眼还露在外面，显得更加诡异。

它蠕动着，挤进了那秘库通道。陈长青紧随其后，心中震撼。

这秘库不大，更像一个紧凑的冰室，四壁和穹顶都是由最纯净的万载玄冰构成，雕刻着无数繁复的冰魄族符文。室内摆放着数个冰晶玉台，上面陈列的东西不多，但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波动。

几枚被冰封的，颜色各异的奇异晶石。几卷以某种兽皮或冰丝制成的，完好无损的古老卷轴。一个巴掌大小，不断变幻着冰雾形态的奇异冰鼎。以及……在中央玉台上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，内部仿佛有星河旋转，却又被一丝极其细微的暗红裂纹贯穿的冰蓝色菱形晶体！

“那是……‘冰魄圣晶’……部族象征……亦被火毒……污染了一丝……”玄璃的意念带着痛惜。

它没有给陈长青太多观察的时间，巨大的口器猛地张开，一股强大的吸力传出，竟将那冰晶玉台连同其上所有物品，以及小半间冰室的纯净玄冰壁，一同吞入了腹中一个特殊的，类似储物空间的内腔！整个过程快如闪电，那些古老的禁制在它作为守护圣兽后裔的血脉气息下，竟毫无反应。

做完这一切，玄璃重新“舒展”开身躯，看向陈长青，复眼中红光复杂。

“陈小友……吾已决定……信你一次。但……为防万一……”玄璃的意念忽然变得极其沉重，甚至带着一丝……歉意？

陈长青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见玄璃一条相对纤细，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暗红色触手，正是当初拖他下来的那条，如闪电般袭来，狠狠抽击在他的胸口！

砰——！

咔嚓！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“噗！”陈长青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，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和阴寒火毒瞬间侵入体内，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位，鲜血狂喷而出，身体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去，重重撞在秘库冰冷的玄冰墙壁上，又软软滑落。

剧痛，冰冷，还有熟悉的火毒侵蚀感瞬间淹没了他。他眼前发黑，意识迅速模糊，只能勉强抬起头，看向玄璃那对在黑暗中闪烁的红色复眼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茫然。

“……前……辈……你……为……什么……”

陈长青用尽最后力气，嘶哑地吐出几个字，胸口的剧痛，骨骼的碎裂声，还有那熟悉的阴寒火毒再次疯狂涌入的冰冷绝望感，彻底淹没了他。眼前是无尽的黑暗，耳畔最后的声音是潭水隐约的汩汩声和玄璃那沉重的，带着奇异韵律的呼吸。

他彻底失去了意识，身体在地，气息微弱，口鼻间不断溢出带着冰碴的血沫。

秘库入口在后方无声地关闭，隐没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玄璃那布满暗红与幽蓝纹路的庞大身躯停在昏迷的陈长青面前，复眼中的红光剧烈地闪烁着，充满了刚才那一击所必须的决断，却也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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