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裹着药香漫进竹窗，林若曦盯着顾辰风掌心的龙鳞胎记。十二岁的少年睫毛上凝着霜，递来竹篓的手指骨节泛青，与记忆里握着九转还魂草的手掌逐渐重合。
“师妹？”顾辰风缩回手在衣襟上蹭了蹭，“师尊说今天要认百草纹。”
紫藤架下的捣药声突然变调，林若曦袖中苍渊戟微微震颤。她伸手触碰少年颈侧，果然在跳动的血脉下摸到细如蛛丝的封印——这是往生镜中慕晚舟惯用的锁魂术！
“师兄昨夜可曾听见龙吟？”她突然发问，指尖暗运龙气刺探封印。
顾辰风踉跄后退撞翻药篓，跌出的朱砂染红霜草。林若曦瞳孔骤缩，那些沾了朱砂的草药竟在石板上扭曲成弑神铭文！
“胡闹！”
药锄破空而来，林若曦旋身避开的刹那，苍渊戟划破竹帘。师尊枯瘦的身影立在残阳里，脚边影子却伸展出龙爪形态，药锄尖端滴落的露水泛着银蓝光泽。
“辰风去丹房。”老者嗓音裹着雷鸣，震落檐角冰凌，“若曦随我进寒潭。”
冰晶在靴底碎裂的声响异常清脆，林若曦数着步数——二十七步，比前世少三步。寒潭水面倒映着两人身影，她的银发尚未及腰，师尊的影子却己生出龙尾。
“可知错在何处？”药锄点在水面，涟漪荡起三百道金线。
林若曦突然嗅到血腥气，那些金线分明是凝固的龙血！她佯装恭顺垂首，袖中苍渊戟却感应到潭底异动——有东西在叩击冰层，频率与她的心跳逐渐同步。
“错在...”她猛然挥戟劈向师尊倒影，“不该信你！”
冰面炸开的瞬间，十八具青铜棺破水而出。棺盖上的镇魂钉同时崩飞，露出浸泡在龙血中的星晷碎片。师尊的狂笑震落山巅积雪，枯皮褪尽后显露的星辉躯体，竟与往生镜中的神族长老别无二致！
“这次轮回倒是聪明些。”他指尖勾动青铜棺链，“可惜太迟了。”
棺中突然伸出猩红藤蔓，缠住林若曦的西肢往龙血里拖拽。苍渊戟爆发的龙吟震碎三具青铜棺，飞溅的碎片却在她掌心烙出星轨图纹——正是《太虚星轨图》缺失的中卷！
“多谢师妹。”师尊的星辉手掌穿透她胸膛，攥住跳动的玄鳞，“这枚时之晷碎片，本座收下了。”
剧痛中，林若曦看见青铜棺内的真相：每块星晷碎片都嵌在龙族头骨中，那些扭曲的龙角形态，分明是不同时期的自己！
寒潭深处突然传来编钟清响，顾辰风捧着破碎的丹炉跌撞而来。少年胸口的龙鳞胎记渗出血珠，在雪地绘出往生镜背面的铭文。师尊突然发出惨叫，星辉躯体出现蛛网裂痕。
“你怎么会...”他疯狂抓向顾辰风，却在触及少年时开始湮灭。
林若曦趁机挣脱束缚，苍渊戟贯穿师尊眉心。星辉如流萤飘散，最后一点光芒却钻进顾辰风眼中。少年突然安静下来，指尖抚过戟身龙纹：“师姐，寒潭下有龙蜕。”
冰层在他们脚下轰然坍塌，林若曦在坠落时看清潭底全貌——数以万计的龙角堆积成祭坛，中央供着的不是什么神器，而是一具正在蜕皮的烛龙尸骸！
“这是我的第八次蜕鳞。”顾辰风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，他剥开自己胸口的皮肤，露出底下玉色龙鳞，“每次轮回都是新生，但慕晚舟抽走了我的...”
尸骸心口的血洞突然涌出灰雾，凝聚成慕晚舟的虚影。她手中的星轨图己拼合大半，缺失的部分正是林若曦刚获得的《太虚星轨图》中卷！
“好孩子。”慕晚舟抚摸着烛龙尸骸，“你果然把时之晷碎片带来了。”
林若曦突然意识到什么，反手刺向自己心口。本该存在的玄鳞不翼而飞，取而代之的是旋转的星云图——师尊掏走的竟是顾辰风封印在她体内的龙魂！
慕晚舟的虚影开始实体化，寒潭水倒灌进星云图缺口。林若曦在时空乱流中看见惊悚画面：所有轮回中的青铜门同时开启，每扇门后都站着捧星晷碎片的自己，而顾辰风正在被这些碎片同化成星轨图的一部分！
“苍渊！”
龙戟感应到泣血呼唤，化作流光刺穿慕晚舟眉心。时空凝滞的刹那，林若曦听见顾辰风的神魂传音：“去龙蜕里...找最初的...”
她纵身跃入烛龙尸骸的血洞，在腥风血雨中触摸到冰冷的龙脊。指尖触及逆鳞的瞬间，往生镜中的弑神场景如洪流涌现——原来最初被弑神兵贯穿的，从来都不是烛龙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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